我來自一個大家族,到底有多大呢? 曾經和一位來在上海的朋友描述我的生長背景, 一胎化政策下的獨生女的她笑稱說這聽起來簡直像紅樓夢裡的故事情節。 我不是林黛玉,但我剛出生不到半年,就當阿姨了... 我對『過年』最早的印象是一球剛從四嬸婆家裡 灶上『ㄎㄨㄥ』(台語四聲)出來的年糕, 熱呼呼的插在一支竹筷上,是誰遞給我的早已沒印象, 當時我站在昏暗的三合院裡,大人忙得來來去去, 而我眼裡只有那一球焦黃色球體,貪婪地拼命吹氣只盼它快快涼... 稍長,每當我在四嬸婆家看到磨好的糯米被裝在白紗布袋裡, 擺在一張長凳上,上面押著重物在滴水時,我便知道要過年了。 國小時期,我則最喜歡跟爸爸去『做年糕』(台語)的人家裡領回預定的年糕, 愛跟班是因為老想說可以再吃一口剛做好的年糕, 可惜這個願望從沒實現過~ 那時爸說現在大家都是用機器做年糕, 要剛做好的很難碰上,頂多只有當天出爐的! 那時我問爸為何我們不再自己『ㄎㄨㄥ』(台語四聲)年糕, 他說自己做實在太費力了,當年是他和另一位堂哥負責在灶上搗年糕, 再者,年糕和發糕一樣,都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應節食品! 雖然比不上現做,年糕頭兩天的滋味都還不算太壞, 第三天開始就慢慢變硬,差不多到初五時, 我們家吃剩的年糕會被切成一小塊,裹上麵粉衣去炸, 有時還加上放在冷凍庫裡去年沒吃完的年糕... 炸過的年糕會再度回到軟綿綿的液狀, 麵粉衣沒裹好的話此時還會四處流竄, 伯母家的炸年糕還會灑上香菜。 對我來說,沒有年糕怎能算過年呢? 然而去國多年,這點小小的堅持也不能堅持太久... 雖然曾經在網路上找了簡易食譜,買了糯米粉, 可就是做不下去,總會想起小時候的那一球年糕。 朋友H.2003年剛好在二月回台一趟, 帶回她們家老奶奶親手做的年糕, 在某一場飯局裡, 我把它們切成小塊,炸了給大家分著吃, 上海來的朋友說,這種煮法,沒吃過~ 那是我這幾年來第一次吃到年糕, 也是我的德國房東第一次嚐到年糕的滋味... 上個禮拜朋友H.又回台了, 想說該來問問她們家今年有沒有剩的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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